没有这些我会死


吃喝玩乐风花雪月败家人品

没有画的画册

On: 10月 25th, 2008 at 11:34 pm | In: Uncategorized,

没有画的画册

前记

说起来也真奇怪!当我感觉得最温暖和最愉快的时候,我的双手和舌头就好像有了束缚,使我不能表达和说出我内心所起的思想。然而我却是一个画家呢。我的眼睛这样告诉我;看到过我的速写和画的人也都这样承认。

我是一个穷苦的孩子。我的住处是在最狭的一条巷子里,但我并不是看不到阳光,因为我住在顶高的一层楼上,可以望见所有的屋顶。在我初来到城里的几天,我感 到非常郁闷和寂寞。我在这儿看不到树林和青山,我看到的只是一起灰色的烟囱。我在这儿没有一个朋友,没有一个熟识的面孔和我打招呼。

有一天晚上我悲哀地站在窗子面前;我把窗扉打开,朝外边眺望。啊,我多么高兴啊!我总算是看到了一个很熟识的面孔——一个圆圆的、和蔼的面孔,一个我在故 乡所熟识的朋友:这就是月亮,亲爱的老月亮。他一点也没有改变,完全跟他从前透过沼泽地上的柳树叶子来窥望我时的神情一样。我用手向他飞吻,他直接照进我 的房间里来。他答应,在他每次出来的时候,他一定探望我几分钟。他忠诚地保持了这个诺言。可惜的是,他停留的时间是那么短促。他每次来的时候,他就告诉我 一些他头天晚上或当天晚上所看见的东西。

“把我所讲给你的事情画下来吧!”他第一次来访的时候说,“这样你就可以有一本很美的画册了。”

有好几天晚上我遵守了他的忠告。我可以绘出我的《新一千零一夜》,不过那也许是太沉闷了。我在这儿所作的一些画都没有经过选择,它们是依照我所听到的样子 绘下来的。任何伟大的天才画家、诗人、或音乐家,假如高兴的话,可以根据这些画创造出新的东西。我在这儿所作的不过是在纸上涂下的一些轮廓而已,中间当然 也有些我个人的想象;这是因为月亮并没有每晚来看我——有时一两块乌云遮住了他的面孔。

第一夜

“昨夜”,这是月亮自己说的话,“昨夜我滑过晴朗无云的印度天空。我的面孔映在恒河的水上;我的光线尽量地透进那些浓密地交织着的梧桐树的枝叶——它们伏 在下面,像乌龟的背壳。一位印度姑娘从这浓密的树林走出来了。她轻巧得像瞪羚(注:这是像羚羊一样小的一种动物,生长在阿拉伯的沙漠地带。它的动作轻巧, 柔和;它的眼睛放亮。),美丽得像夏娃(注:根据古代希伯来人的神话,上帝照自己的形象用土捏出一个男人,叫做亚当,然后从这人身上取出一根肋骨造出一个 女人,叫做夏娃。她是非常美丽的。古代希伯来人认为他们两人是世界上人类第一对夫妇。)。这位印度女儿是那么轻灵,但同时又是那么丰满。我可以透过她细嫩 的皮肤看出她的思想。多刺的蔓藤撕开了她的草履;但是她仍然在大步地向前行走。在河旁饮完了水而走过来的野兽,惊恐地逃开了,因为这姑娘手中擎着一盏燃着 的灯。当她伸开手为灯火挡住风的时候,我可以看到她柔嫩手指上的脉纹。她走到河旁边,把灯放在水上,让它漂走。灯光在闪动着,好像是想要熄灭的样子。可是 它还是在燃着,这位姑娘一对亮晶晶的乌黑眼珠,隐隐地藏在丝一样长的睫毛后面,紧张地凝视着这盏灯。她知道得很清楚:如果这盏灯在她的视力所及的范围内不 灭的话,那末她的恋人就是仍然活着的。不过,假如它灭掉了,那末他就已经是死了。灯光是在燃着,在颤动着;她的心也在燃着,在颤动着。她跪下来,念着祷 文。一条花蛇睡在她旁边的草里,但是她心中只想着梵天(注:梵天(Brana)是印度教中最高主宰;一切神,一切力量,整个的宇宙,都是由他产生的。)和 她的未婚夫。“‘他仍然活着!’她快乐地叫了一声。这时从高山那儿起来一个回音:‘他仍然活着!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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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agnant Pond

On: 07月 25th, 2008 at 6:45 pm | In:

“Stagnant Pond”,这是外国人形容固定的颓毁状态的一个名词。在一处羁住久了,精神上习惯上,自然会生出许多霉烂的斑点来。更何况洋场米贵,狭巷人多,以我这一个穷汉,夹杂在三百六十万上海市民的中间,非但汽车,洋房,跳舞,美酒等文明的洪福享受不到,就连吸一口新鲜空气,也得走十几里路。移家的心愿,早就有了;这一回却因朋友之介,偶尔在杭城东隅租着一所适当的闲房,筹谋计算,也张罗拢了二三百块洋钱,于是这很不容易成就的戋戋私愿,竟也猫猫虎虎地实现了。小人无大志,蜗角亦乾坤,触蛮鼎定,先让我来谢天谢地。

by 郁达夫

《陰翳禮讚》試閱

On: 07月 3rd, 2008 at 12:24 am | In: ,

《陰翳禮讚》內文試閱:精采書摘

文 / 谷崎潤一郎


時至今日,熱中於大興土木蓋一棟純日本風房舍來住的人,對電線、瓦斯、水管等的安置方式無不大費周章,務求讓這些設備與日式風格的房間調和。即便自己家中沒整建過房屋,只要到有藝妓表演兼吃飯應酬的旅館之類地方,一進和式房間,也應該很容易就會注意到這一點吧!除非閣下乃茶人之流遺世而獨立的隱士,對科學文明的恩澤視若無睹,執意在偏僻的鄉下蓋一座草庵安身立命;否則,只要是攜家帶眷,又住在都會區,就算是再怎麼無法忘情日本風,也不得不擁抱現代生活必備的暖房、照明、衛生設備。因此,講究的人連電話機的擺放都大傷腦筋,不是想辦法藏到樓梯背後,就是放到走廊的角落,總之,想盡辦法挪到不顯眼的地方。此外,諸如將庭院的電線埋到地下,房間的電燈開關藏在衣櫃或壁櫥裡,電線隱蔽在屏風後方等等,為了追求美感絞盡腦汁的行止不勝枚舉。其中亦有人走火入魔,過於神經質,反而讓人感到過猶不及。例如電燈,事實上早已是我們看慣的東西,與其多此一舉遮遮掩掩,倒不如裝上那老式、附著淺碟反光罩的乳白色電燈,燈泡裸露在外,看來反而比較自然、樸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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